10年前的今天,我逃课守候电视机前等着五星红旗在香港土地升起,懵懵懂懂的我当时心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大概是民主繁荣昌盛之类的吧。一晃而过就是十年,看着江总变胡总,本来没有多大兴趣去关注这个地方,只是最近的报刊铺天盖地都是这方面的报道,在这些报道中,格外耀眼就是关于香港的“不死”。
首先是《时代》杂志的姐妹杂志《财富》说“好吧,好吧,我们错了。” 这本杂志在1995年曾经预言香港交回中国后会迅速衰落,但它现在曾任2007年的香港比1997年的香港更加繁荣。大凡懂得一些新闻报道技巧的人都知道,再也没有比引用“对方”报道事例来证明自己立场更为巧妙了。转载《财富》的这篇文章,比《人民日报》十篇社论都有用。该文为中国广大媒体转载,虽然,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中国人现在没有读过更不可能在1995年在中国的报刊上读过《财富》当年的那篇文章,但媒体的姿态显然告诉它的读者——“外国人认错了,香港今天更加繁荣!”随后《纽约时报》6日发表文章,回顾了香港从回归前到现在正在渐渐消失的殖民印记。《华尔街日报》也发表文章说香港十年,活力依然。
随后国内媒体跟上,如《南方周末》在上一期出了厚厚一打纪念香港回归专刊,被我扔到阳台供俺家的猫垫着睡觉。这期继续四个版面报道祥光回归十年,似乎有些读头,海外一些媒体抓住了只言片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比如“一出火车站,就ui看见一大堆标语,看的初到香港的内地人胆战心惊”之类的。
国内也好,国外也好,媒体都说出了香港“更然荣、更自由、更民主”的事实。我相信这是真的,我老家,一个四面环山的穷山区,1997年的时候“三不通”不通路、不通电、不通电话。这十年来,在党的坚强领导和上级政府的关怀下,乡村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民收入有没有提高就不知道,但路通了——虽然烂了一些,但拖拉机也能够开进去,电也通了——虽然经常停电,电话也可以安装了——虽然不怎么有信号。像俺老家小山村这么一个地方都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香港作为“特区”享有高度自治的地方,若一点进步都没有那还真是奇怪呢。单纯从经济量的增长角度来说,说香港“不死”我是绝对相信的。
我丝毫不怀疑香港人拼搏奋斗的精神,也绝不低估港人的能力,但我怀疑在这么一种制度下,香港的经济活力是真正来自自身的生命力还是过分依附外力的扶持?我们知道香港回归十年,经历了两大劫难,一次是1998年的金融危机,那次的金融危机,几乎打击了整个东南亚国家,好多国家像泰国之类的,经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元气。刚刚回归中国的香港那时候港人心情不稳,却能奇迹坚挺下来了。传说那年中国为了挺香港,付出了不少代价。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点,但毕竟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还有一次就是2003年非典,刚刚走出金融风暴阴影的香港人又被一场忽来的灾难打击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这时候还是大陆的政策,开放了对港旅游业,结果大量的大陆人带着大把大把的钱币涌入了传说中的香港,香港的旅游业、旅馆、饮食等行业的老板,一边笑眯眯接纳大陆旅客钞票,扭头轻蔑从牙缝中挤出“大陆仔”几个字。这不由让我担心,香港会不会变成扶不起的“阿斗”?
在中国近二十年的经济发展中,区域的发展具有强烈的政策色彩。80年代开始到90年代中期,扶持以深圳为标志的珠三角,这个地区的经济迅猛发展,一直到现在还是领先全国。90年代中期之后,上面换人,重心偏向了上海为中心的长三角,从这之后长三角迅速发展,并超越了珠三角。香港两次危机都依靠中央政府的政策才成功化解,这一来说明了香港经济发展本身存在着问题,中央政策的介入未必是个好事,以来掩盖了问题所在,二来增强了对中央政府的粘附性,当政策不再偏重的时候,香港应该怎么办呢?事实上,香港人早也敏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被朱镕基点名而闻名中国的凤凰卫视主持人吴小莉曾经几次逼问老朱“中央这么看待香港在中国的地位”,结果因为在不同地点和时间,朱镕基说的“上海就是中国的纽约”和“香港就是中国的多伦多”引起港人一片哗然。
好了,就算大陆的政策扶持只是一种辅助手段,香港人还是靠香港人自身的取得成功,香港是“不死”的。那么,不死的香港对于大陆有何意义呢?
我是这么理解特区的,相当于在一片地划这么一块试验田,在上面种植新品种,如果有好收成就推广,而一旦这些价值在这块试验田能够得到验证,就应该推广,否则也就失去试验的价值和意义!实际上也是这样的,像深圳经济特区,如果深圳市场经济的成功不能使得市场经济在全国遍地开花那深圳也就失去了特区的意义。因此,香港作为一个特区,不应该仅当作“两种制度”并存的试验田,更应该作为“民主、自由、法治”等公认的人类文明价值的试验田,这些价值在香港回归之前已经存在,在它回归十年之后得到了发展,也得到了肯定。那么这些价值是否已经在大陆得到推广呢?有了这么一个互联网,好了我们现在知道香港公民具有高度的自由权力,包括言论自由、信仰自由、游行示威自由、出版自由等等;、司法独立让其法治社会更加完善;社会稳定经济繁荣;廉政公署的威力使得香港成为世界最廉洁的地方之一;虽然政治上实际受控于中央政府,但“长毛”等这些人能够合理存在并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然而紧濒临它的那片大陆,十年如一日,媒体都是喉舌、司法部门写年度总结首先要提“在党委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贪污腐败越抓越多,至于民主嘛,民主讨论,集中决定嘛,至于政党,嘿嘿!
我不否认从1997到2007,在中国大陆很多方面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善,如民主法治、自由平等之类,尽管进程缓慢,但毕竟也在前进,但在这些前进中来自香港的影响甚微。有人要提到凤凰卫视,实际上凤凰卫视被视为大陆进驻香港的“喉舌媒体”,香港本地媒体,像本港台、翡翠台的新闻报道,内地几乎看不到。比邻的广东省大部分地区倒可以看到,不过每到关键时刻电视屏幕沙沙一阵响就跳到“你好我好大家好”之类的广告。如此说来,如果“长毛”们的民主背后是山西黑砖窑的反人类行为,如果《亚洲周刊》言论自由丝毫不能抹掉是高群荣等人的铁窗泪,如果民主自由繁荣的香港于大陆更多的是一件美丽的外衣去掩盖腐败肮脏的东西,那么,这样一个"不死"的香港究竟有何意义呢?
香港十年,生不如死!

